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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無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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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桃花(74)

 【惋紫】劍墓











銀白月色將足下泥草鋪灑出一片隱晦的蜿蜒,在雜草蔓生之間,依稀是一條小徑。

紫色餘分瞇著眼眸,禁不住拍了拍前方惋紅曲肩頭,「喂,說好的讓我去修補劍呢?走了兩天,你越走越往荒山野地去,我可不是地圖也有許多不知道的地方,不可能每次都輕鬆找到出口。」想起上一回莫名走入越霧樹海,繞了半天才走出來,頓了頓皺起眉頭,「你一直走,到底是不是迷路?」

「那就一起迷路,又怎樣?」惋紅曲微微側臉,應答得分外淡定。「放心吧,我有預感,再走不遠,便是我要去的地方。」

「說來說去,就是你又感應到劍,把我的事情延後了吧。唉,苦命呀,跟著這麼一個任性的太子爺。」

紫色餘分哼哼兩聲,算是接受,若非腳下的路徑愈走愈寬,隱隱已經可辯一道方向,他大概還能抱怨上一陣子。反正沿路只有兩人,不吵他、吵誰呢?

兩人便又走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便見眼前已然寬敞許多,再不復草木縱橫、月華隱蔽,紫色餘分歪了歪頭。「左邊似乎有水聲,轉過去看看?」

惋紅曲頷首,卻是慢悠悠徑直往前走。

「……」紫色餘分無聲瞪目,復又無奈大大嘆了一氣。

而顯然惋紅曲的耐心與修養又加深了一個層次,如此百來丈的路一次回頭也沒有。紫色餘分心裡淡淡窩火。

「到了。」

紫色餘分腹誹之際,惋紅曲緩緩停佇了身影,紫色餘分快步走到他身邊。

「咦?空地?」

月色映照下,眼前是一處寬闊的土地,雖已覆上新草,蔓開野生,卻因傍著山石流水,堪堪還可顯見,靜靜置在那裏。但稍一定眼,便能察覺地勢因故遭到斷壟,水流切開兩路,東奔南走。

紫色餘分撓了撓下巴,低聲道:「前幾年神州大陸因故發生極大變動,許多地方樣貌丕變,看來此處雖然隱蔽,卻也沒有倖免。」

惋紅曲應了一聲,邁開雙腿向前走了幾步。雖然眼前一片荒蕪,他卻仍淺淺感應到一絲屬於劍的氣息,流竄在寸草之間。

紫色餘分見他專心入定,默默巡了四下一眼,除了野草荒土,還是野草荒土。他搖了搖腦袋,想往周遭探查一番,卻在轉身時顛倒了幾步。「咦咦咦?」

紫色餘分身子一傾,栽下去前忍不住心裡嗚呼要丟臉了,卻不知惋紅曲何時近了過來,掌心輕輕一托,便將導致他失衡的飛光劍盒扶住。

「怎麼了?」惋紅曲看著他問。

「那邊似乎有個東西,我轉身的時候跟飛光劍盒撞上了。」紫色餘分拍了拍胸口,語氣莫名其妙。

惋紅曲越過他走去,探手將那片長草撥了一撥,便見掩在其中,赫然是一塊倒臥的石碑,雖然碑身已有幾處斷裂,識劍如他,仍可一眼辨出劍形。上頭刻著經歷風雨歲月磨損的字跡。

「劍墓?」

紫色餘分已經探過身來,輕聲疑問。

「看來此處,曾經卻有人跡。」惋紅曲做了結論。

紫色餘分歪了歪頭,在許許多多的江湖傳聞中,他雖不能盡知,好歹也憑著經歷探知了七七八八,要在江湖上走跳,身上沒揣著幾個見識要被笑話的,何況他志在論戰天下,哪裡有關於劍的八卦必須拼命往哪鑽啊!但想了半天,似乎並沒有一項與之相符、牽連的。

「那麼這塊石碑的意思是,底下葬了一把劍、還是……這個地方的名字?」說到最後,深深皺起了眉頭。

「也許,兩者皆有。」惋紅曲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

「以墓做居名,這個人也特別有意思了。」紫色餘分回瞪他一眼。「我的太子啊,你該不會想回去森獄以後,把寢宮的名字也改了吧?與其取作『劍墓』,不如『劍鞘』這兩個字,你看怎樣?」

「哈,也未嘗不可。」惋紅曲修長手指輕輕拂過石碑,似乎漫不經心,但紫色餘分與他相處了一段時候,自然明白惋紅曲是在探查劍息。「為劍立墓,必也是惜劍之人。」

見惋紅曲嘴角抿起幾分,紫色餘分知他心情已有幾分沉重,也不再調侃,輕輕建議道:「何不四處查看一下,也許能有收穫?」

惋紅曲嗯了一聲,調開眼光,往河邊走去。因地勢壟起,兩分的河流,一邊仍輕波緩遞,一邊在肉眼可見的遠處,已漸漸淺露湍急,正是方饞紫色餘分想繞過去看的方向。

「你又在想什麼?」紫色餘分見他站了半响沒有動靜,靠上前來問道。

「我並沒有想,是在聽。」

「聽什麼?」

「聽劍啊。」

「此處分明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那塊墓碑,既是死劍,你如何聽劍?招魂嗎?」

惋紅曲笑了一笑。「這條河流,有劍的氣息,雖然已經極淺。我越來越好奇,此處主人,是不是慣於馴劍養劍之人,也許是個鑄劍者呢?」

「此話怎麼說?」

「殘留在水中的劍氣,靈性很強,卻不單單只有一把劍。」惋紅曲閉了閉目。「我甚至能聽見,挟在風葉中暗處徘徊的淺淺劍鳴,又或者說,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染上了這樣的靈性,只是如今已經在逐漸失去生息。」

紫色餘分抬頸聳了聳耳尖,卻如往一般只是聽到了暗夜中的細碎蟲鳴,伴著風葉的婆娑聲響。

脖子拉得有點酸,紫色餘分禁不住垂低腦袋,抬掌往後揉了揉。「那你倒是聽聽看,有沒有這裡主人的下落啊。」

「這並不難猜想。」惋紅曲淺淺道,聲調裡挟著一絲感慨。那些劍氣靈性中,殘留著悲傷、亦肅殺的氣息,而劍之靈,感應到戰勢之時,自鳴殺意。

紫色餘分聽他聲調轉沉,愣了一愣,眨眨眼睛,心眼寬寬道:「世事難料,也許並不全是最壞的結果。」

便在兩人陷入沉默時,小徑上響起了一道腳步聲。

「有人來了。你想,會不會是此地主人?」紫色餘分眼神有幾分發亮。

惋紅曲卻很淡然。「不是,來者身上,沒有劍聲。」

兩人默默等著,須臾,便見走出暗處的人影,面上覆著一片眼罩,裝扮樸拙,背上揹著一簍破損兵器,看見他們,愣住了步伐。

「你們是何人,何以來到此處?」

「紫色餘分。」紫色餘分站了出來報上名姓,又微微側身示意到,「我身後這位,秋楓暮霞惋紅曲,是名用劍者,來到此處也是一種緣分。你又是何人?為何來到此地?」

紫色餘分一反往日乖順,搶先應對了起來,實在是被好奇心吊住了,怕惋紅曲態度溫吞愛磨蹭,便不給他開口機會。惋紅曲在他身後朝來人點頭示意,嘴角輕輕掛著笑。

雖然他們之間存在著因賭約而起的從屬關係,但惋紅曲從來就沒拿紫色餘分當底下人看過,更多的是一個伴遊,自然便不在意,只是覺得紫色餘分呼嚷急切的樣子甚為逗趣。

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紫色餘分一路的吱喳吵嚷實在讓惋紅曲挺煩,擺著一張八掛臉追問不休,惋紅曲有時候不得不無奈妥協,但是在這份好奇心充沛的情狀下,卻又總不乏幾分體貼人意,讓惋紅曲好笑之餘,又感到一絲受用。

有個人時時刻刻跟在身邊關心情緒,真的、感覺不壞。

那人似乎琢磨了一會,聲調溫溫地說道:「在下隱世生,是此地主人的朋友,偶爾會來看看,亦將拾得失去生息之刀劍,埋葬於此。」

「那此地主人呢?」紫色餘分猶不死心。

隱世生頓了頓,眸色微暗。「若你們想尋他,怕是要失望了,那人已故,劍墓這個地方……便也只是『劍墓』了。」

紫色餘分只覺得喉嚨梗了梗,微微偏眼去看惋紅曲,見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便轉身對著隱世生續道。「這位朋友,很抱歉,令你想起了傷心事。」

隱世生搖了搖頭。「逝者已矣。」說罷,便轉身去到劍墓石碑邊處,放下竹簍,蹲身掘土,將一簍破損兵器埋下。

惋紅曲一直很安靜,紫色餘分站到他身邊,時不時歪著頭覷他神色。

待隱世生再揹起竹簍時,惋紅曲才開了口。「可否暫且留步,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想問什麼?」

「劍墓主人的名字,以及,他可是用劍之人?」

隱世生表情淡淡,似乎是想起什麼,眼神染上了懷念。「他叫師九如。但是他不用劍……或者說,除了必要時候,他不用劍也不用武。他平時在此修補劍,讓壞損之劍重拾生機,也會將死去的劍靈好生埋葬,因此這個地方,才得『劍墓』二字。」

紫色餘分無聲嘟噥了幾句,以墓為居什麼的,不如說此處根本沒有名字罷。

「那麼真是可惜了,未能見上一面,也許能與他暢論對劍之見解。你說他修補劍,那麼他可會鑄劍?」

隱世生沉默了會,斟酌用句。「他曾以自身之魄,凝鑄一口靈劍,名喚六魄。最後為成大局,犧牲性命,成就了七魄之劍。」

紫色餘分聽罷前一句已經瞪大雙眼,待隱世生說完,嘴巴都張開了,一臉不可置信。拿自己的魂魄凝成一口劍,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惋紅曲微微旋眉,表情嚴肅,對這般事蹟倒也接受得特坦然,只揣住了重點問:「人的魂魄無形,如何凝成一口劍身?」

「自然還需以人做為鞘,承接靈劍、養劍,方可成型。」

「那麼那位養劍之人可還在?」

「我不知道……後來,再沒有他的消息了。」隱世生的聲音暗暗轉低。

靜了好一陣,紫色餘分渾身彆扭,又不好開口打擾,他有太多的好奇和疑問,憑著眼前隱世生簡要的敘述、再看惋紅曲幾分沉思幾分明悟的的神情,暗暗決定晚些非要向惋紅曲鬧個明白他到底從兩三言中透澈了怎樣的訊息。

然而下一刻隱世生卻令人意外提說道:「關於師九如的事,想聽嗎?」

紫色餘分眼神發亮,連連點頭,惋紅曲仍從從容容,謙和道:「還請不吝告知。」

隱世生轉眸盯著粼粼水波,思緒隨著水流慢悠悠流淌,彷彿眼前所見,還是那一夜之前的劍墓河流。他說得很緩,近似自語,卻又清晰可辯。

「師九如是個不喜動武之人,卻因懷抱理念而行走武林。我便是因他理念才擺脫仇恨、重獲新生,就好像他修補的那些劍,若修補完全,便放入那條河中,逐水流去,尋得自身機緣……。師九如深信萬物有靈,也分外愛惜,所以劍失靈氣之時,他亦會將其埋葬。……」

「……師九如當初以自身六魄凝鑄劍,便是為日後除去一個武林大患,因緣際會下,選擇了嗜殺者藉以養劍,卻因六魄中途受汙染,功虧一簣。所以除非師九如釋出七魄,方能成就這一口靈劍全部威能……」

紫色餘分屏息著,頓覺略耳字句都彷彿他初學寫字時的筆墨,不忍直視,無意識間往惋紅曲身邊挨近,手指攥住太子爺揹在身後的衣袖。

「……最後那段時間,我未親眼看到,只是策馬天下曾經來找過我,和我提了大致的情況。」說到此人,隱世生隱隱有些動容。「他讓我不必再來劍墓。」

「策馬天下又是誰?」紫色餘分愣愣問道。

隱世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惋紅曲,輕笑道。「他是師九如的朋友,也是承接了師九如理念的人。是一名劍者,他所用劍法,是無蹤劍法。只是最後,他也犧牲了。」

「無蹤劍法!如果我沒有記錯,汲無蹤言明過無蹤劍法不外傳!?」紫色餘分擺出了八卦臉,聲音不由提高兩分。惋紅曲忍不住側目他,但紫色餘分便是抽不出心思跟他解釋。

「策馬天下習得無蹤劍法這當中曲折,我亦不甚瞭解,只知道為了讓策馬天下擺脫對嗜殺者的仇恨,師九如費了很大的用心。」

紫色餘分表示非常扼腕,如今汲無蹤亦逝、武林道上更是不曾聽曉汲無蹤收徒,這策馬天下又是哪兒冒出來的人物?無蹤劍法可是他習劍過程中奮鬥的目標之一!

任著紫色餘分手裡越攥越緊,惋紅曲很淡定,依然挺立身影。

「原先行來此地,是感應到劍墓裡殘存的劍之靈氣,若能與劍墓之主會晤應是一件幸事,只可惜,我來得太晚,我身旁劍侍之劍,也未能有幸。」

隱世生眨了眨眼,「聽你之言,你身邊那位朋友的配劍,有了損壞?」

「是,就在前兩天,卻尋不到適合的鑄劍師為其修補。」

還不是你標準太高,沿路都看不上眼。紫色餘分哼哼兩聲以示不滿。

隱世生道:「算起來,赤薜花花期也將到了,你們不妨往先往赤岩谷去。赤薜花具有良好的修護功能,加上修補者之功,效果甚佳,先前我便為師九如送過赤薜花。」

「多謝。」惋紅曲垂頭行了一禮。

隱世生自懷中取出個小瓷瓶。「赤薜花汁有毒性,摘取的時候當心一些,這裡中有解藥,你們拿著吧。」

「謝謝了。」紫色餘分接過手,小心揣進懷裡。旋即看著隱世生,語氣有幾分猶豫道:「你說策馬天下最後來找過你,那麼……可有交待過什麼?無蹤劍法可有劍譜?」

隱世生斷然搖頭,「無蹤劍法無劍譜。」

紫色餘分頗是失望。

三人又談了幾句,簡單告辭,往著相反的方向漸離漸遠。安靜荒蔽的劍墓舊址,在息息夜風中,默默隱入惋紅曲二人身後,與世隔絕。







出了林徑,紫色餘分連連唉嘆,惋紅曲頓了頓腳步,轉身道:「無蹤劍法如何令你念念不忘?」

「就是很感慨,如今無蹤劍法已失傳。你不是苦境人,當然不知道,汲無蹤以『一夜飛馳,百里獵首』聞名南武林,無蹤劍法便是他所創,這部劍法剛烈卻柔、大氣磅礡,是一步難得的好武學,我立志劍論天下,卻想不到我學成之時便聽聞汲無蹤身亡,現在又聽見他偷偷收的傳人身亡,真是令人萬分鬱悶。」

惋紅曲看著他誇張的表情沒有做什麼評價,這一路上,他已偕同紫色餘分閱歷過許多關於劍的故事,曾有收穫、亦有遺憾,只是確如紫色餘分所言,他一外境之人,對那些曾經喧囂塵上的人物名號,既陌生也無從感懷,只道劍之際遇,從來便是可遇不可求矣。

「靜下心來吧,如今要緊之事,不該是你之配劍的修補?」

知道再不勸著紫色餘分一些,這一路又要聽他不停叨叨,惋紅曲放柔了點語氣提醒道。

沿路上三不五時拌嘴解悶之人忽改前態,紫色餘分一時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咧嘴笑開,蹦蹦跳跳追到惋紅曲跟前。「我的太子爺啊,你終於要關心一下我的寶貝劍了嗎,等等摘完花,去哪家鐵鋪修補我說了算啊,再隨你一路聽劍、聽故事,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我的劍能修好。」

「嗯。」惋紅曲淡淡應允一聲。

一紅一紫兩道身影,從相遇自今,穿過深林野地、穿過名川山水、穿過支字片言的江湖軼事,在漫漫夜幕中,顯出了塵世風景裡一片鮮活顏色。

這一路仍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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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要不要寫赤岩谷....嗯,知道赤薜花的人都懂的=V=(別鬧!
Posted: 2014-04-04 05:22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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